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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十一][豪鬼]Under the Water 02

因為有了新病人的入院資料,豪炎寺閒著也是閒著,很乾脆地直接將目前住在療養院內的病人資料也抽過來拿在手中。

病人不多,之前住在三樓的重症病人因為病症太過嚴重早在半年前扯下病房內的窗簾上吊自殺,目前還留在院內的都是病狀輕微,甚至以他的專業知識判定其實是可以不用留在這死氣沉沉的瘋人院的病人。

院長前幾天打電話回來告知207號病房的老人的家屬說這幾天會將老人帶回家過個幾天,也算是家族和好久不見的大家長見面吃飯,不過是有個妄想症狀的老年人而已,上了年紀只要老人癡呆大概都會有一點這樣的情況,其實根本沒有嚴重到需要住院的程度。

又是一齣子女不想扶養而將已經失智的老父親當成皮球踢來踢去最後踢進療養院的家庭芭樂劇劇碼。豪炎寺想想也罷,說不定還能讓老人的病情好轉些說了句沒問題後就將電話掛掉。

上次說的日期就是明天吧。

他動筆在老人的資料卡上寫下暫時離院後將資料塞回最底下往另一張看去。

205號病房的病人是一個女人,之前每天唉著肚疼自己可能是生病了卻又彆扭的不讓任何人替她診斷,豪炎寺跟院長兩個人好聲好勸也沒什麼幫助,有次他們用維他命假裝成是治腹痛的藥片就讓女人服下,後來發現一切是女人在自作多情根本一點事也沒有後索性不理,說她可以回家卻又固執的賴在療養院內不肯離開,豪炎寺看著院長在資料卡病症欄位上填下的OCD(強迫症)三個英文字母大概也就能了解女人為何會有這些反常行為了。

201號住的則是個大男孩,24歲一次意外出了車禍後腦部受到撞擊,說他癡傻那倒也不是,對方也不是那種整天流著口水嘴巴合不攏的智能低下,不過是如同狗血肥皂劇演出一般回到了七八歲的心智年齡,整天衝著大家露出個極為燦爛的笑容,懷中還總是抱著一顆足球宛若最心愛的物品不放。父母看著這樣該怎麼辦才好,便將他送來療養院居住,每個月還會固定匯一筆款項作為看護費用。

豪炎寺又看了眼寫著鬼道有人姓名的資料卡後,將寥寥幾張白紙塞回資料袋內,重新坐回到電腦桌面前。

已是半夜十二點,他打了個哈欠感覺到異常疲困。

平時對待那些病人連點用心也稱不上,今天突然有個正常人進入他長期以來過於單調乏味的生活當中,八成是因為太過驚喜而特別繃緊了神經去和對方相處吧。

搭配上耳機不斷傳出的日文對白,如同催眠曲一般,豪炎寺的眼皮逐漸沉重了起來。

一切如同做夢,會不會他明早一醒來就會發現這一切不過是發生於他夢境中的虛像?

將右手手臂覆在眼睛上頭,感覺自己的眼皮正在微微跳動著,豪炎寺也沒了繼續將影集仔細看完的興致,匆匆合上電腦後便關了燈躺到床上去。

他在離開210房前匆匆瞥見鬼道的行李內有幾件乾淨的換洗衣物,還有真的如同他所說看起來有三根手指厚度的醫學辭典及幾本關於心理學與精神醫學的相關書籍。

也是念醫科的嗎?豪炎寺在心中暗暗思量,濃厚的睡意掩蓋他的思考能力,還未想出個什麼就先朝著夢鄉沉沉睡去。


明天一起來再去問他吧。





隔日豪炎寺是在送奶車大得驚人的喇叭聲響中醒來。

他急急忙忙踩著拖鞋往樓下跑去,經過玄關時卻意外的沒看見原本應裝滿牛奶空瓶的藍色塑膠籃,晃了幾眼後才望見昨天的青年已在療養院外的大門口向司機拿過新的牛奶並把先前籃內空的瓶子放回卡車上頭。

鬼道愉快的和已經發動好車子準備離去的司機聊著天,豪炎寺小跑步過去走到鬼道旁邊向司機道了個謝後兀自看著鬼道手中的牛奶瓶罐。

若是其他病人跑出去那可就糟了。

豪炎寺接過鬼道手上的牛奶並將他們放到籃內,雙手抱起籃子便轉過身來走回療養院。鬼道看見豪炎寺的舉動後不發一語跨步跟上,併肩走在豪炎寺旁邊。

從大門到療養院的路一點兒也不長,而豪炎寺卻像是故意要避免和鬼道有眼神接觸般的直盯著前方。踏上階梯後他將籃子頂在大腿,左手伸到自己的褲子口袋內找尋著療養院的鐵門鑰匙。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給醫師你惹麻煩了?」豪炎寺回過頭,對上鬼道有些侷促不安的眼神。


「沒有,」他回答道,「只是原本以為是其他病人跑出去罷。」


「我也是病人啊。」


打開門後,豪炎寺將籃子放置玄關,從籃內拿了瓶牛奶遞給鬼道,「你看似不像有病。」


「是嗎?」聽見豪炎寺的回答,鬼道露出小小的笑容,眼睛內沒有精神病人的渙散呆滯,反而有種沉靜的光彩。


而豪炎寺這時才發現對方並沒有戴著昨天被他質疑品味的綠色墨鏡。

他的眼睛很好看,他想。


「下午我會去巡房,順便幫你看診。」





再次從床上醒來已經是黃昏時分,火紅的夕陽滾著輪子朝著西方向下沉降,豪炎寺走進浴室拿著牙刷刷個牙漱口之後用還沾有水珠的手抓了抓自己因小憩睡眠而壓亂的頭髮,從窗台前的小架子上拿起聽診器掛在脖子上,將耳溫槍塞進白袍口袋內就打開門進行每天例行的病房探視。

離他最近的是210號房,敲了門後無人回應豪炎寺便說了句抱歉後轉開門把,發現裡頭空空如也連燈也是關的,他皺著眉頭想著鬼道此刻會去哪裡了又繼續邁開步伐。

207的老人在下午的時候就被家人接回,他也索性直接晃過207號房的房門,逕自往女人所在的205號走去。

在昨天把病人資料卡詳閱一遍後豪炎寺已經知道205的女人名字叫做雷門夏未,他轉開門把後看見夏未一個人坐在病床上頭,不斷絞弄著自己的手指,咬著下唇似乎在擔心些什麼。豪炎寺試探的開口喚了聲她的名字,雷門夏未聽見後就像是驚嚇過度的貓兒般彈了一下後一臉驚詫的望向豪炎寺,卻還是乖順的點了個頭做為回應。

豪炎寺幫她量了體溫用掛著的聽診器做了簡單的診療之後,開口詢問對方最近有沒有哪裡身子感到不舒服或是有什麼樣異常的症狀,夏未聽了便緊抓著豪炎寺外面罩著的白色衣袍。


「……醫師,我、最近不知怎麼的常感到腹疼,能不能帶我去鎮上看個醫生?」說完後便又垂下首,雙手緊抱著自己的腹部。


又來了。豪炎寺克制住翻白眼的衝動。

原本就已經知道對方有強迫疑慮的症狀,他只好隨口哄了哄安撫夏未的情緒之後就將先前的藥方寫在紙上遞給站在門口的看護,目送看護往藥房方向前去配藥,豪炎寺雙手插在口袋內步向位於走廊最底的201號房。

從不遠處就可以聽見從裏頭傳來的談笑聲,豪炎寺見房門是開著的,便掀開掛置於門口的布簾將頭探了進去。


「例行診療。」他開口道並敲了敲木門表示自己的到來,房內坐在床上相談甚歡的兩個人看見豪炎寺後,鬼道先是站起走到一旁的木椅喚了他聲豪炎寺醫師作為招呼後坐下,留下大男孩一個人在床上看著豪炎寺呆愣的傻笑著。


「円堂,今天感覺如何?」他試著用愉快的聲調詢問。


「跟足球聊天很開心,和鬼道聊天也很開心。」円堂快樂的回應,還十分有朝氣地舉起自己的右手,臉上多到幾乎要滿出來的笑容亮晃晃的幾乎要刺痛豪炎寺的眼睛。


「真好。」豪炎寺伸出手摸了摸円堂的頭髮而對方也只是嘿嘿笑著,他轉過身面對坐在一旁的鬼道,「你先回去等我,我待會就過去。」


「明日再來同你聊天。」鬼道站起身來,對円堂說道。


豪炎寺看著對方輕輕將門扉徹底掩上後才繼續方才對円堂的診療,但這會兒卻沒有了前一秒鬼道在旁邊時的熱情與耐心,草草結束交代円堂待會吃過飯洗完澡早早上床睡覺後便開門離去。



「他看起來精神很好。」當豪炎寺打開210的房門時,鬼道輕聲說道。


「他總是那樣。」知道對方在指誰,豪炎寺笑了笑後又補了一句,「你也不錯。」


替鬼道量耳溫的同時豪炎寺覺得他手中那些鬼道散落於耳側周遭的髮絲十分柔軟,和他所想像的差不多。耳溫槍嗶了一聲,他看著黑白螢幕上所顯示的數字,三十五度,略略過低的數字。他下意識的摸向鬼道的手臂,對方怔了一下卻也沒有反抗就讓豪炎寺這麼樣抓著。

果真有點冰涼,在這八月底燠熱的天氣中握來卻十分舒服。


「請問、是有什麼問題嗎?」鬼道開口,小心翼翼的語調讓豪炎寺回過神來。


「沒有,很正常。」


大概是耳溫槍壞了。豪炎寺這麼想。

他拿出聽診器從鬼道胸前解開兩顆扣子的衣襟伸進,略微敞開的前領露出裡頭蒼白的肌色讓豪炎寺不禁有些心跳加速,他聽著對方的心跳聲沉默不語突然覺得房間的氣溫是不是高了些,又過了一會才將自己伸出的右手縮回。


「院長要你來的原因?」豪炎寺開口,「你需要盡可能的將某些發生在你身上你認為的異常情況描述詳細給我聽,我要對你做出評估。」


「不清楚,或許是情感缺失?」鬼道搖搖頭,眉間皺出幾個小山丘來。


「看起來不像,如果你今天覺得和円堂聊天很愉快的話。」


「那的確不是。」鬼道點頭表示他同意豪炎寺的說法,「還是壓力過大?」


「那你可能需要去找個心理醫生,而不是住進來療養院。」豪炎寺微微笑道。


鬼道自己也感到困惑起來,皺著眉頭坐在床鋪上不發一語,而豪炎寺也像是查覺到對方的困境開口道:「那不如我們改天再診療一次,你先用這幾天的時間想想有沒有什麼不太一樣的情況。」


他從沒對病人如此溫柔過、也沒有這麼有耐心過,就連剛剛面對円堂的時候也沒有。

豪炎寺扭頭囑咐鬼道把釦子扣好免得感冒然後記得將窗戶打開讓房間保持通風後便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他沒聽見鬼道在後頭疑惑的問句。


「窗戶沒有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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