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是座南北狹長的島國,又位於東亞島弧上,狹小的地形讓日本人的空間從橫向拓展轉為垂直利用,而第五部門東京總部就位於東京市精華地區的地底下,交錯複雜的地下走到通往各個不同的工作部門,一如二次世界大戰時候的地道,似乎走錯就會永遠迷路在裡頭。
在第五部門的最底層,是現任聖帝的辦公室,這個地方只有擁有許可證的人才被允許進入,推開門,沿著紅色絨質地毯向前是一道往上的階梯,上頭擺放著裝飾奢華的單人沙發椅。
那是只專屬於聖帝的位置,而也只有聖帝才能走上那道階梯,其餘的人都只能在階梯底下報告事情,如果不小心惹得上頭人不開心,還會被周圍的警衛給強行架走。
也就是因為沒有人上去過那個位置,所以第五部門裡根本沒有人知道這高台後面其實還有一間房間……。
「慢、慢點……」
偌大的房間裡迴盪著淫靡的喘息聲和激烈碰撞的水漬聲,透過天花板微弱的昏黃光線可以看見兩道身影糾纏,衣服凌亂,西裝褲連同內裡的四角褲一起滑落在地,被壓在牆壁上,鬼道如同溺水之人拚命抓住浮木之姿,手指努力地在金屬質感的大門上想要找到可以抓住的地方,卻徒勞無功。雙腿因為快感而癱軟幾乎站不住,全靠背後人那雙緊抱他的手臂才不至於跌坐到地上。
炙熱火燙的性器貼著冰冷的金屬門板,對比的刺激加上承受著激烈的撞擊,呼吸益發急猝,腦袋空白得無法思考,只知道得自己不斷的喊出令人感到羞恥的喊叫聲。
「啊、啊──!」語尾向上拔尖了聲,一道白濁濺灑在腹部以及前方的門上,白色的襯衫沾染上點點濃稠液體。
沒給太多喘息時間,腦子還沒恢復過來,鬼道發覺自己又被轉了個身,下身抽送的動作又開始新的一輪。
雙腳被抬起,整個人凌空,除了扶在臀部兩側的手掌和下半身接合之處,完全找不到任何的支撐點。
令人瘋狂的體位。
環抱住眼前人的脖子,將身體更貼近對方,瞇著眼,鬼道欣賞起那稜角分明的臉龐。
「嗯、哈……修、修也……」
*
開車從雷門離開往帝國學園的路上,鬼道正跟佐久間告知自己等等會過去的事情,卻在等紅綠燈的時候餘光瞄見一個再熟悉不過的景象。
「那、那是……?」鬼道愣住,「該不會……?」
『你說什麼?喂、喂……鬼道你有沒有在聽電話?』
原本正敘述著最近帝國一軍球員的訓練過程,佐久間從電話那頭聽見了鬼道的驚呼聲,連忙詢問對方發生什麼事情,然而就在他想繼續問下去的同時,電話被切斷了。
是鬼道切斷的。
嘖、真是令人擔心。佐久間盯著手上的滑蓋手機。可不要出什麼事才好。
方向盤被轉了一百八十度,迴轉到隔壁反方向的車道,將車子停在路邊,鬼道連忙拔了鑰匙就衝下車。
是他嗎?是他嗎?
忐忑不安的心情隨著距離的接近而增加,自己日夜思念的那個人,尋找已久卻毫無線索的那個人,走進公園裡的空地,一名穿著酒紅色西裝的男子站在正中間,米白色的過肩長髮隨意地披落在背後,穿著皮鞋的右腳踩著一顆黑白相間的球。
鬼道走近,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那人的背影,卻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是他嗎?
「是、是豪炎寺嗎?」他小心翼翼地喊出聲。
*
在十年前從雷門中畢業後繼續踢球,高中時就被拉攏到日本國家青年代表隊裡當王牌前鋒,雖然因故受傷休養半年後重回球場的豪炎寺修也在兩年前世界盃聯賽的冠亞軍之戰前兩天,突然失蹤。
當時候在體育界間引起一陣軒然大波,新聞媒體訪問了許多以前的隊友大家的回答都是一致的不曉得,就連同個代表隊的風丸與壁山也對豪炎寺的去向毫無頭緒。
人在義大利青年代表隊的鬼道自然知道這件事情,前一天才通過電話的人怎麼隔一天就完全像是人間蒸發一樣的無影無蹤,尤其這人還是跟自己交往已久的戀人。
心急如焚,動用了所有在義大利能用的人力還是毫無所獲,只好硬著頭皮踢完了和日本的比賽,拎著冠軍獎盃卻完全沒有高興的感覺。
對面球場上沒有了他,感覺根本不對。
站在一旁的費迪歐走過來拍拍自己的肩膀要自己別想太多,怎麼可能啊!他多想現在就衝去機場買張機票飛回日本調查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
可惡,當初就不該答應父親來義大利留學的,讓自己現在想回去都沒辦法回去。
用一年的時間把兩個碩士學位給拿到手,完成跟父親的約定之後,鬼道透過日本眾多的好友探聽到在豪炎寺消失的這兩年內有個揚言要控制整個足球界的組織──「第五部門」,正以極快的速度崛起,而且幾乎已經掌控了整個中學足球界。
有人說,把整個第五部門掌控在手裡的聖帝,就是豪炎寺本人。
畢竟時間點太剛好,手上也沒有任何線索,鬼道決定賭一賭自己的運氣,和監督說一聲自己要退出代表隊回日本後,就收拾行李搭著晚上的飛機回到了熟悉的故土。
「真的是你嗎?」鬼道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顫抖著,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對方的肩膀,而那個人卻早一步轉過身來。
「不是又怎樣,是了又能怎麼樣呢?」
伸出去的手被緊緊抓住,映入眼簾是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鬼道覺得水分子迅速在他的眼眶中累積,正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突如其來的電擊麻痺感給打中,在昏過去前,看到的是對方手上的正在吱吱作響的電擊棒還有那噙著一抹笑容,不可一世的高傲神情。
*
背部不斷的因為規律抽送的動作而撞擊著後方的牆壁,外面的人大概會因為不知道這間房間的存在而對不知從哪裡發出的撞擊聲而感到疑惑吧。
被粗魯地扔到柔軟的King Size大床上,原本就已經充滿紫紅瘀青吻痕的頸肩又重新烙上新的印記。
從開始到現在已經做了幾次已經記不清楚了,墮落吧就墮落吧,無所謂的。
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
悠悠轉醒,眨了眨視線仍模糊的雙眼,鬼道正想坐起身,卻發現自己的右手被一串鐵製手銬給銬在床頭,用力的扯了幾下卻徒勞無功,反而還弄出不少道紅印,有些甚至還開始滲出血來。
「想逃嗎?」一道聲音從右手邊傳來。
幾乎是彈起來轉過身,在受到驚嚇之後強迫自己隨即冷靜下來,鬼道直盯著坐在一旁沙發上的男人,他在公園裡頭遇見的那個男人,……那個施展出火焰龍捲風的男人。
「你是他嗎?」鬼道的語氣急切,但又想起了對方在公園的舉動,便開始有點防備。
「誰?」眼前的男人仍舊噙著一抹深不可測的笑容。
「豪炎寺,是你對吧?」
「沒錯,就是我。」他走向前,右手撫上鬼道的臉頰,「那你,想怎麼辦呢?向大家告發我的身分嗎?」
「不,我只想要知道你在想什麼而已,還有你為什麼不跟我聯絡?」
「總是得保持一點神秘感囉。」聖帝,不,豪炎寺的口氣一副像在敘述今天天氣有多好一樣輕快。
「我聽你在屁。」就算被銬住雙手鬼道仍然不改其態度的翻翻白眼,既然已經確定聖帝就是豪炎寺了那自己就絕對不會被怎麼樣,「你打算就這樣銬著我到什麼時候?」
「你果然還是那麼直接啊,有人。」豪炎寺彎下身在鬼道的嘴唇上蜻蜓點水般的親了一下,額頭貼著額頭,碳黑色望進晶瑩剔透的紅色裡頭。
「我,要改變足球。」
*
由我們種下的因,就該由我們來收。
「不覺得很可悲嗎?」
十年前因為閃電日本贏得FFI世界冠軍後,整個日本讓他們掀起了一股足球熱潮,每所中學積極的推廣自己的足球部,大家的眼裡只有勝利,為了利益進行的球員交換、賄賂比賽裁判、甚至在比賽之前偷偷在對方球隊動手腳的事情層出不窮,原本應該是十一人同心的運動現在卻因為「勝利」二字開始腐爛,刺破腫大的膿包後就會立刻流出惡臭,殘酷不堪。
而待在日本足壇青年代表隊的豪炎寺本人也被這樣的情形波及,在一次和韓國火焰神龍交手的比賽之中,被自己的隊友陷害──宛如當年真帝國學園的隊長不動明王在看見染岡竜吾踢出的必殺技可能危及到自己隊的分數後決定朝著對方的腳踝鏟下去一樣──只是這次他的隊友抱持的是只要他受傷,自己就能成為先發的惡劣居心。
那位隊友之後理所當然被教練狠狠訓了一頓後被踢出代表隊,但豪炎寺的右腳卻受到嚴重的傷害,根據醫生的說法是如果不好好休息至少半年的話是絕對不能再度上場踢球了,隊上的風丸及壁山替他打抱不平,雖然自己也很不甘心,卻只能拍拍他們兩個的肩膀說自己會好好休養,一定會重新和他們在球場上奔馳。
要休養半年不打緊,但場上總不能半年都十人出場。
於是代表隊的監督找來了一位新血加入,暫時代替豪炎寺前鋒的位置,新前鋒的資質很好,不管是在和隊友的配合上還是進球得分的比率都在水準之上,豪炎寺休養了半年,這位新人也在代表隊當先發前鋒當了半年。
之後豪炎寺的腳傷終於復原到能夠再度回到球場上,他的第一場復出賽是對上澳州代表隊蔚藍巨浪的區域預賽。
比賽一開始都很順利,就算半年沒上場但和隊友的默契還在,預測隊友傳球的路徑根本不是問題,球傳到豪炎寺的腳上,他見敵方球門前無人防守,立刻衝向前去,一招爆炎風暴使出。
球挾帶著強大氣流及烈焰朝著球門飛去,站在球門前的守門員看見球一飛來,放低了重心,守門必殺技完美輕鬆的擋下了他的射門。
怎麼會如此輕易!?身為日本青年國家代表隊最得意的火焰前鋒的射門居然那麼簡單就被擋下?
可能是太久沒正式上場射門了,豪炎寺心想,但再接連幾次射門不是被擋下就是踢歪打到球門柱,連坐在場邊的監督臉色都開始難看了。
後來比賽結束,贏是贏了,但豪炎寺單人的進球數卻是零,計分板上投兩分中的那一分還是他和隊上另一個前鋒用合體技才進。
回到休息室,他有些沮喪的開始更換身上的衣物,一旁的隊友走上前來安慰自己可能是狀況不好或是還沒習慣,要自己不要放在心上。
反正都贏了嘛就不要太在意了。隊友笑笑的拍著自己的肩膀說聲加油就拎著背包離開。
如果說一次比賽失常可能還說得過去,之後兩、三場都這樣那該怎麼辦?
在第三場比賽再次失誤後,監督看不過去決定將豪炎寺換下場,他坐在一旁的板凳上看著其他人在場上奮鬥,不甘心的心情再度湧現。
射門出問題的話,那他還當什麼前鋒?
當天晚上監督立刻找來了球隊專任的醫生替豪炎寺做檢查。
「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嗎?」年邁的醫生轉轉豪炎寺的腳踝,開口詢問。
正想直接回答沒有,豪炎寺想起前天比賽結束後他拎著背包回到家,右腳卻在踏入玄關的時候突然使不上力,還好即時扶住了旁邊的牆壁才不至於跌坐到地上。
他向醫生說明了那次的情況,醫生皺起眉頭:「還有過相同的情形嗎?」
「……沒有。」
「你明天有空嗎?過來醫院做個詳細的檢查可能比較妥當。」
「是。」
*
「豪炎寺先生,我們很不想告訴你這個消息,但是很抱歉,你可能再也沒有辦法上場比賽了。」
坐在醫院走道旁的空位上,豪炎寺失神的看著手上的檢查報告,方才醫生凝重的語氣還在他耳邊繚繞,揮散不去。
該死、如果當初不是那個傢伙的話……。
他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包括球隊的監督,沒留下隻字片語,也不管過幾天就是和義大利的決賽,他收拾好行李就悄悄的回到了日本,然後銷聲匿跡。
*
「所以你就是這樣才沒有參加決賽!?」鬼道驚呼出聲,他知道豪炎寺之前被一個不知好歹的傢伙給踢傷,後來發生的事情卻完全被矇在鼓裡,當初他在看見連續好幾場比賽都失誤後想打個電話問一下豪炎寺的狀況,但就音訊全無、搞得他焦躁萬分。
「反正我也不能上場,去了只是更難過。」豪炎寺嘆了口氣,從口袋掏出鑰匙將鬼道右手上的手銬解開,然後心疼的看著手腕上一條條的紅痕。
「我很抱歉這幾年沒有跟你連絡。因為光是要讓第五部門發揮作用就讓我忙得不可開交了。」
「控制足球……這並非你的作風。」看著豪炎寺在對面櫃子翻找的背影,鬼道仍舊無法理解這個曾經如此熱愛足球的愛人會想要將足球給操弄在手裡,尤其是以早已訂好勝負、毫無熱血不須盡力的比賽方式。
「為了創造新秩序什麼都無所謂,在我們努力追求世界第一的同時,足球卻淪落為除了勝利之外什麼都不是的道具。由我們導致的腐敗,就該由我們來重新整頓!我不想再看到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重蹈覆轍。我知道之前響木那老頭跟你說了什麼,那只不過是我們理念不合而已,他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他那樣子的想法對現在的足球界根本一點幫助也沒有。」
從鬼道的方向望去,坐在對面的人左耳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兩顆耳環,紫色和綠色在房間燈光的照射之下突然發出詭譎的光芒流轉,鬼道眨了眨眼想再看清楚,但光芒卻已消失不見。
「咦?」
「怎麼了嗎?」細心地幫鬼道上著藥,豪炎寺好奇的詢問對方的疑惑。
「沒啊、想問你怎麼突然打了耳洞。」
「哦你說這個啊,」豪炎寺摸上自己的左耳,「之前本來就有,只是一直沒有戴罷了。」
「……喔。」
將醫藥箱收好放回櫃子,豪炎寺走回來坐到鬼道的旁邊。
「有人,認識我那麼久了,你應該很清楚我的想法才對。」說話的同時豪炎寺的黑色眸子閃過一抹紅光,倏地閃過,消失。
「和我聯手好嗎?一起打造你我心目中足球界的烏托邦。」
*
承受著下身強烈的撞擊,鬼道貼緊將自己壓在身下人滾燙的身軀,雙臂穿過對方放下的細長米白色髮絲,擁住。
他在喘息之間聽見豪炎寺在他耳邊輕聲呢喃,「有人……幫我個忙好嗎?」
「到雷門當間諜,然後找時機弄垮他們,好嗎?」
鬼道瞇起紅眼,隱約之間他似乎又看見豪炎寺左耳上的耳環閃著奇異的光芒,望著那熟悉的面孔,這個說出要毀掉自己曾經的母校的豪炎寺,真的是他嗎?
為什麼感覺一點都不像他認識、他所熟悉的他呢?
算了、不管了。只要他還在自己身邊就好了。
於是在呻吟之間,他只聽見自己回答了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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