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十一][豪鬼]The moment we had
- 2021年11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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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深夜,空無一人的房間內沒有開燈,濃烈的黑暗籠罩了整個空間,稠得化不開,空氣分子凝結。
寂靜無聲,什麼也沒有,只有滿滿的黑暗。
暗。
01
記憶中,他記得有雙眼睛,黑色的瞳仁如墨般,深得令人看不見底。當那雙眼睛望著自己,裡頭看起來藏著一股力量強大的漩渦,吸引著好似要將自己整個捲入,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淪陷其中,而自己也早已經挖心掏肺的將所有全獻給了那雙眼睛。
被吞食得連一點肉沫都不剩。
不只身,靈魂也是。
*
他不曉得該怎麼解釋才好,就算擁有為自己贏得天才遊戲策動者稱號的聰慧頭腦,鬼道有人仍舊無法清楚的說明他現在的處境。
手中的暖暖包又握緊了一些,開始失溫的物體卻再也無法將溫暖傳入手中,他轉身將暖暖包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腦中突然浮現了一些影像,是道模糊的人影,然後鬼道覺得自己冰冷的手像是被握住似的,有股熱源溫暖了手心,觸動感覺受器經由神經一直到大腦。
可是,明明沒有人在旁邊啊。
是錯覺吧。
02
瞅著上一秒完好無缺下一秒呈現蜘蛛網狀不規則破裂的鏡子,照映出的身形被裂痕扭曲變形,就像他那顆被竭力扭轉疼痛不堪的心臟。
明明說好不要想起那人的,卻在照鏡子時恍惚中看見那人的身影在鏡子裡頭,臉上的微笑依然存在,他看著鏡子裡的那人右手撫上自己的肩膀,頭輕輕的貼著自己的臉頰,在自己耳邊細細輕喃,低啞的嗓音悠遠且空洞,就像是捂著耳朵卻不斷有細小吵雜的窸窣聲傳入,破碎的字詞不成語句,然後一切瓦解崩裂。
他呆愣愣的望著破碎的鏡子,不知所措。
那人曾經笑盈盈的在自己不小心打破一面鏡子時對他說,打破鏡子會衰七年的。溫柔的將自己按坐在沙發上,那人蹲下來開始清理地上散落一地的碎片。
割傷了可就不好了,像你那麼漂亮的這雙腳。那人的語氣十分寵溺。
男孩子是不會喜歡被說漂亮的,記憶中的自己嘟著嘴反駁。
好囉,別再打破了,我可不想陪你衰七年。
別揉亂我的頭髮啊!
呵。
無所謂了,就算衰七年又怎麼樣,反正他,早就已經壞運到極點了。
03
他在黑暗中拼命的奔跑著,像是要將整個世界拋諸在後一樣,快速且不顧一切的奔跑。
腳步聲被放大迴響在四周,上頭像是有聚光燈般投射在他身上,照出個半徑五公尺的亮圓,他往前,光線也跟著往前,失去光線照射的部份馬上恢復成深不可測的黑暗,走進去就會立刻被吞噬再也出不來的那種極度的黑。
他還在跑,卻不會感覺到喘,明明是無氧的急速衝刺,卻再跑了如此長一段時間後還能夠保持呼吸的順暢。
就像琴譜上的迴旋曲,重複的音符在譜面上旋轉反覆,他還在跑,卻像是在繞圈子,兜兜轉轉後卻還是回到原處。
無法逃脫,只能不斷的奔走,跑到精疲力盡,再也無法踏出任何一步。
04
你在怕我嗎?
在街上的偶然相遇但對方卻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臉上掛著微笑、射門成功時會轉身給自己一個得意笑容的少年了。
被拖到旁邊的暗巷,下巴被掐住,只能透過上方微弱光線隱約的看著對方的面容。
以往用髮膠抓得高高的髮型不復存在,柔順的髮絲略長垂到了頸間,他是不會忘的,屬於那人的氣味。
差一點就想要窩進對方懷中,將對方的味道全部沾染到自己身上,心底卻有股聲音壓制著自己的衝動。
那不是他。那道聲音這樣說。
怎麼可能不是他,只是髮型變了,就算那人燒成了灰燼他也絕對可以認得出來的。鬼道朝著自己心底的聲音反駁。
那不是他。真的不是。聲音回他。
「難道你怕我了嗎?我是豪炎寺啊,你忘了嗎?」那人漾開笑容。
那笑容,瞬間模糊了眼框。
和破蛹的蝴蝶一樣,他再也不顧心底聲音的警告,直撲那人懷中。
眼淚滾落。
05
太靠近火燄,是會被燙傷的。
鬼道已經不記得去世母親的面容了,那大約是在自己四、五歲的時候吧,母親正在廚房裡準備著晚餐,而那時候的他總愛黏在母親身邊。
看著母親俐落的刀法,切成細絲的紅蘿蔔被纖細白嫩的手給拂掃下鍋。
他對鍋內的食材毫無興趣,紅寶石的雙眸直盯著從瓦斯爐冒出的青藍色火燄。
母親注意到自己的視線,慈愛的摸了摸自己捲曲的頭髮。
火是不可碰觸的,因為它會將事物燃燒殆盡。
太靠近火,可是會被燙傷的啊。
06
杏黑色的瞳孔,溢滿著憂愁。
微微勾起的嘴角下有著滿腔濃烈的悲傷,緩慢的,安靜的,一點一點撕裂著以為已經結痂癒合的傷口。
07
唇舌交纏。
如同沙漠中的旅人尋覓著水源,他們互相交換彼此的唾液,對方的呼吸是如此炙熱,鬼道覺得自己快要被燙傷了。
或許他就跟在黑夜裡盲目飛行的飛蛾一樣,看到光源就一股腦的往前直衝,跟追尋太陽的伊卡路斯一樣,最後落得翅膀被燒毀全身著火,最後只能墜落到地上。
就算苟延殘喘,卻和死無異。
08
他看著那人在第五部門被毀滅、聖帝的位置被奪去後,那張悵然若失的表情。
然後伸出手。
他握住了火,就算手掌已經被燙得發紅起水泡了也下定決心絕不放開。
*
正下著雨,外頭的空氣充滿了水分子的味道。潮濕、說不上是清新,更像是發霉了的味道。
兩人跪坐在溼滑的地面,雨點打在身上,刺痛感在皮膚上叫囂。
只有水才能夠將火熄滅。
他向前抱住了那人,下巴靠上了對方的頸間,吐息伴隨著字句打在耳廓上。
「我可是,擁有死神撐腰的鬼啊。」
09
路面上的水漥染上了鮮紅色,擴散作用使得艷麗到刺眼的紅逐漸擴散。
就像在對家陽台開得過度放肆的杜鵑花。
過於甜膩的氣味在空氣分子中撞擊,混雜著鐵鏽味及腥甜,充斥著鼻間,甚至過份得令人噁心。
10
他的記憶停留在他們初遇的那個下午。那個為了蒐集資料想要網羅那人而去挑戰弱小球隊的下午。
然後從此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鍵。
停滯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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