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啦!終於可以來做正事了。」
陳零九從吉他跟曲譜當中抬頭,本來還吃著泡麵的黃偉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麵唏哩呼嚕吃完,擺在旁邊的桌上。
黃偉晉雙臂交叉靠在椅背,維持跨坐的姿勢,對著陳零九露出一個嘿嘿嘿的笑。
「笑成這樣跟小賴一樣,有屁快放。」
「誰跟他一樣!我黃金左臉欸!」
「到底要不要講?」
「沒啦,就邱鋒澤的事。」
鋒澤?他怎麼了?陳零九心頭一動,面上卻裝作無動於衷。「怎麼了?」
「就你也知道我之前都在幫他打掩護,是一直到遇到你我們才拆組的。」黃偉晉抓著自己的脖子,眉心有微微隆起,似乎是在組織語言,「上面那群人一直都沒有打消修復鋒澤的精神圖景的念頭。」
「上面⋯⋯?你說黑姐他們嗎?」
「黑姐是真心在照顧我們的,但其他高層就不確定。雖然不清楚確切理由是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體恤下屬之類的狗屁理由。」黃偉晉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當中的陳零九,繼續開口,「那時候上面送我們兩個去匹配時,黑姐有偷偷跟我說現在這個年代不用到匹配度很高就可以結合,但如果能達到100%同步,說不定被破壞的圖景就可能被修補好。」
「結果呢?」
「結果就是配適廣度如我也沒辦法達到100%。我那時候還特別瞄了一眼,大概在七十幾上下跳動吧,聽說已經是目前組內匹配度最高的了。」
「可是這種事情真的能做到嗎?」
陳零九第一次知道這種事,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只能不斷發問的小學生,這讓平常習慣用邏輯推論得到答案的他很不習慣,但想到之前高層對他若有似無的關切,探詢他和邱鋒澤組隊之後的契合度,一切看似反常的事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這部分我跟小賴還在查,畢竟又不能直接問黑姐。」想起他房間裡面那堆得可以跟山比擬的書,黃偉晉就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抽動,「跟你說只是讓你心底有個底,雖然我們都很希望鋒澤的圖景趕快補好,但真的補好說不定又會被自己人銃康。」
陳零九沒有回應,慢慢消化著剛才的訊息。黃偉晉雖然平時浮誇,但在自己同伴的事情上面不會隨便開玩笑。從高層對一個嚮導破碎的圖景那麼重視的程度來看,肯定是裡頭有什麼高層想要得到的東西,不然鋒澤過去的能力再怎麼強,他們都不會那麼上心。
他身體靠著床頭櫃,雙手十指交握,保持著思考的姿勢,手上的吉他早就在黃偉晉講話的時候被他放到旁邊。他想起邱鋒澤在戰鬥的時候喊他的名字,兩人一個眼神就能夠知道對方接下來的動作,他所有需要的支援都在最準確的時間點及時到達;他想起他彈著吉他,邱鋒澤靠在他身邊跟著他彈出的每一個音唱起歌來,邱鋒澤知道他的和弦會如何行進,正如他也知道邱鋒澤之後的旋律走向,默契得彷彿渾然天成。
而現在這份渾然天成,卻可能成為揮向邱鋒澤的利器。
大概是看他臉色特別難看,黃偉晉還特別離開椅子跑到他旁邊拍拍他的肩膀。
「好啦,放寬心,反正看你跟鋒澤現在挺好的,我這個前任也終於可以功成身退啦。」
「你不擔心嗎?」
「怎麼可能,但出事也得等鋒澤的圖景真的好起來吧,在那之前所有事都不算大事,而且這不是還有個你嗎?」
陳零九驚訝地抬起頭,對上黃偉晉一副「你看我沒說錯吧」的表情。
看來自己是被賦予了很大的信任啊。
「那這個麻煩我就勉為其難地接收下來了。」
看著黃偉晉朝他伸出的拳頭,陳零九勾起笑,也舉起自己的手,輕輕地撞了上去。
不管怎麼樣,他陳零九絕對不會讓邱鋒澤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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