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月色皎潔淒美,夜色沉黑如墨,四下無人,靜止的湖面倒映月圓,晚風清涼,悄悄吹過樹梢枝枒,白天鵝抖動翅膀,右翅上的傷口還在汩汩流出觸目驚心的鮮血,染紅了純白的羽翼,染紅了湖面上的白月。
白天鵝身負重傷,每一次的呼吸都較前一次來得沉緩,大量失血抽去了牠剩餘不多的氣力,牠卻艱難地舉起雙翅,一次又一次地嘗試著飛翔,期許自己能重新回到那靛藍色的夜空中。
精疲力盡地,白天鵝終究垂下翅膀,杏黑色的瞳仁中溢滿著對生的渴望。
滿腔濃烈的悲傷,安靜的、緩慢的,侵蝕全身。
牠在顫抖中竭盡全力抬起一只翅膀,指向那遙不可及的天空,一陣電流掃過牠全身,最後閉上雙眼,黯然死去。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即便是堅強與意志,也無法改變既定的命運。」台上大提琴與鋼琴交融的音色走到結尾,坐趴在地上表演的芭蕾舞者起身謝幕,觀眾們的掌聲此起彼落,蘇宇穆一邊拍著手,一邊和坐在旁邊的黎琛這麼說道。
「你還真是沒有藝術細胞啊。」黎琛哼了一聲,把對方湊過來的臉推開。
「反正還是會死吧?」蘇宇穆保持被推開後頭歪一邊的樣子,挑起眉,看來是對黎琛的評語感到奇怪,「這樣有什麼好看的?」
黎琛沒有回應,對蘇宇穆的問題不置可否。
他在想,一個臨死掙扎的過程真的有這麼吸引人嗎?
如果今天掙扎的不是一隻天鵝,而是一個人呢?
02
「我操!你黑布蒙著眼睛也能打?」蘇宇穆傻在原地,看著黎琛一個拔高,手上的長刀往前方的大蛇刺過去,動作俐落,刀刀入肉,絲毫不拖泥帶水。
這傢伙沒眼睛比他這個雙眼視力2.0的傢伙還要厲害個百萬倍是發生什麼事!
老天不公平!這沒道理啊!
蘇宇穆只差沒拿著他手上那把AK對天開槍了。
就在蘇宇穆還在目瞪口呆的同時,黎琛已經將刀收回刀鞘,朝著他狂奔過來。
「把槍給我!」
黎琛朝蘇宇穆大吼,蘇宇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拋出手上的槍支,黎琛一把接過,回過身就是幾發點射,正好打在大蛇的眼上。
之後又像是單手槍還不夠震撼人心,黎琛從腰間拔出另一把黑槍,雙手槍不停連發,槍聲砰砰砰地毫不間斷,看似亂打,實際上每一發都準確的命中目標,彷彿眼前那塊黑布完全不存在一般。
蘇宇穆不敢置信的揉著自己眼睛,他前幾天在森林撿到這傢伙的時候對方可是身受重傷啊,這是什麼神一般的恢復速度啊!
媽的,這傢伙是怪物吧?
然而黎琛沒給蘇宇穆太多思考的時間,他迅速的解決了眼前的龐然大物後走回到蘇宇穆面前,將借來的槍還了回去。 蘇宇穆看著黎琛剛因為閃避大蛇的攻擊而沾染上不少塵土的臉,身上還有許多大小不一的傷口,蘇宇穆太陽穴抽了抽,一邊拉過自己身後背的小布包,一邊將黎琛拽到一旁的大樹邊坐下。
「你看你受那麼多傷,如果不包紮等一下傷口感染了怎麼辦!就算恢復力很驚人也不是這樣搞的……」蘇宇穆一邊碎碎念一邊幫黎琛上藥,他握著黎琛的右手臂,突然想到,「等一下,你這邊不是骨折嗎?」
「好了。」黎琛回應。
「好了?」
蘇宇穆呆住了。
三天,他撿到這傢伙幫對方做簡易包紮才三天,他從小跟著他老爸學醫,他老爸可沒有告訴他骨折只需要三天骨頭就能完全接起來啊! 可是看對方剛剛戰鬥的表現,如果手還在骨折的話,肯定是沒有辦法把槍使得這麼好的……
這傢伙……果然有著神一般的恢復速度嗎?
「好了嗎?」
「嗯?啊、好了好了,抱歉!」延遲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的蘇宇穆看見黎琛皺著眉,隨著對方的視線往下平移才發現自己一直抓著對方的手不放,臉一紅,不好意思的將手鬆開,連忙向對方道歉。
「好了就走吧。」黎琛站起身,拎起自己放在一邊的刀,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蘇宇穆搖了搖頭,也快速爬起身來跟上。
唉、這傢伙,還真是特不好相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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