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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茂智]Love Request

  • 作家相片: 鳥奕
    鳥奕
  • 2023年4月4日
  • 讀畢需時 24 分鐘


  他被滴答作響的水聲吵醒。

  智揉了揉眼,用手臂撐起上半身,原本模糊著的視線變得清晰。他發現自己正平躺在一處凹凸不平的石頭地面,前方映入他眼簾的則是一整片綿延不絕的鐘乳石,那滴答不絕的水聲正是從那一片鐘乳石中傳出。

  這裏是哪里?

  他無聲打量四周,發現周遭並無任何發光物體,自己卻是像自帶光源那般,視線所及之處並非身處漆黑之中伸手不見五指,然而即便能毫無障礙地視物,卻也無從判斷自己究竟身處何處,唯一能夠確認的只有這裏應該是某個地下石窟,實際上是位於哪一塊大陸、哪一個區域,這塊資訊就像在大腦當中直接缺失般,令他毫無半點頭緒。

  真奇怪啊,他想,不過算了,也許走走就會有線索的。

  雖然仍舊保持著疑惑,不過天生的樂觀性格並沒有讓智決定待在原地,他拍去因為坐在地上而沾染上衣褲的灰塵,站起身來——既然視覺不受影響,那麼到處走走看看,就這樣找到出口也不是什麼壞事。

  智一路走,像是過往年少時期經歷冒險那樣踏著步伐一路向前,視線雖不受干擾,視野卻仍然有限,他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發現無論自己怎麼拐彎、踏入哪一條岔路,周圍仍然是一整片再相似不過的岩壁,而頭頂的鐘乳石綿延不絕,也無法作為辨別方向的指示。

  他停下腳步,在一片黑暗當中不可見地雙頰微紅,智尷尬地用食指搔了搔臉頰,終於後知後覺地察覺自己應該是毫無懸念地迷路了。

  這種時候靠自己不如靠大家更實際點。

  做出決定之後,智將右手伸到後腰,準備叫出自己的寶可夢來解決眼下困境,卻沒想到他隨手一撈,直接撈了個空。

  他呆愣愣地看著自己空著的右手,再度伸手探了探,發現腰帶上面什麼也沒有,原本掛著的寶貝球不知所蹤,他這才發覺就連他的肩膀上,似乎都少了一些重量。

  皮卡丘呢?

  總是喜歡待在他肩頭上的黃色電氣鼠不僅自他醒來後就沒見到過,他在洞窟當中四處探尋時也未曾出現,縱使自己過去有放出手中所有手持寶可夢、獨自一人離開的情況,近期卻絲毫沒有做出類似的舉動。甚至他到現在才發現皮卡丘失蹤,這已經算不上是他疏忽大意,而是因為什麼緣故而使他刻意忽略了吧?

  話說自己會出現在這個地方本來就很奇怪,智覺得自己腦子亂糟糟的,幾乎變成一團打結的毛線球。他絞盡腦汁,努力爬梳從方才到現在發生的所有事情,自己好像從一醒來就很快地接受了身處於洞穴當中的設定,一開始還不覺得,此刻仔細想想,分明存在著許多被他無視掉的邏輯漏洞。

  自己是怎麼樣跑到這個洞穴裏頭的?為什麼身上沒有帶著寶可夢?又怎麼會昏倒在地?

  智擰著眉頭,這一切一切的問題無論怎麼苦思,都得不出個足以自圓其說的解答。

  忽地,某種奇異的靈光在他腦子一閃而過,快得幾乎抓不住一絲痕跡,智試圖捕捉卻只能抓到零星的幾點尾巴,他揉了揉鼻尖,彷彿這樣就能夠讓靈感再次回籠,他又再一次閉上眼睛,沉下心思再嘗試一次。

  只是這次並沒有讓他嘗試多久,一陣巨響突然從後方石壁傳來,聽起來像爆炸發出的碰撞,在洞窟當中激起重重回音。

  智一下子就跳起來,四處張望,確定聲音來源方向後拔足狂奔。

  他跑得很快,很快就穿過幾個岔路和通道,甚至踩到了幾個小型水漥。水花濺起,弄濕了他的褲管,只是智一心直覺出了什麼事情,毫無停下處理的意思,僅是一股腦地朝著巨響的位置沖去。

  當智跑到終於能見著產生爆炸的火光時,他才注意到自己已經來到一處平臺,平臺上煙霧瀰漫,偶有幾道寶可夢招式發出的光芒從裏頭竄出,看起來像是月亮伊布發出的精神強念。


  「你們在幹什麼——!」


  精神強念的光線與直沖而來的惡之波動產生撞擊,震耳欲聾的聲音幾乎蓋掉智的大喊,同時招式對撞的風壓將漫天塵霧掀至邊緣,朝著他鋪天蓋地而下。

  還張大著嘴巴的智立刻被塵霧嗆得不行,幾乎要咳出淚花,然而在被淚水模糊掉的視線當中,他卻瞧見了在風壓掀開的中空地帶,站著一位他許久不見的人。


  「小茂——!」


  他忍著咳嗽的衝動大喊出聲,這一次終於把聲音傳達到位,在戰鬥中指揮著的茂轉過頭來,翠色的瞳孔因為見到他而有些許的放大,但很快的茂又回過身去,把注意力投入對戰,指揮面前的寶可夢,繼續和襲擊自己的敵人纏鬥。

  他的寶可夢等級並不算低,真正對戰起來甚至能與智這名關都冠軍打得平分秋色,然而那是僅限於一對一的對戰,智站在一旁,雖然不知道戰鬥為何開展,但在見到對面滿是殺意的戰鬥方式,也知道這群穿著相同服制的人絕對來者不善。

  對面六只瑪狃拉來勢洶洶,月亮伊布面對圍攻,比起一開始還能應付,在體力大量消耗的現在顯得左支右絀。

  牠聽從茂的指揮,後腿發力從地面躍起,於半空閃開朝牠接二連三襲來的冰礫,卻沒想到在牠接著甩出暗影球回擊的同時,其中一只瑪狃拉出現,手中的冰凍光束近距離直接命中!

  月亮伊布身子直直墜落,半刻動彈不得,顯然受到了不小的傷害,而少了寶可夢在前戰鬥,對面的指揮便直接將招式襲擊的對象轉到訓練家身上,強勁的暴風雪大範圍迎面撲來,讓茂無從回避。

  在風雪交加的情況之下,茂身上已經開始結起冰霜,只能舉起雙手稍作抵禦,暴風雪太大,甚至讓他看不清前面月亮伊布的情況。

  見此情況,智在旁邊急得跳腳,手上卻因為沒有寶可夢而束手無策,他只能在旁邊大吼大叫,企圖藉此轉移對面幾人注意力,然而對方卻完全無視了他的動作,繼續揮手指示,讓瑪狃拉們凝聚一團能量龐大的光團。

  智瞪大眼睛,不用等到招式完成,他便已辨認出來。

  是破壞死光。如果被正面擊中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然而茂位於光團攻擊的中心,完全避無可避,智沒作他想向前奔去,卻在踏入暴風圈的同時被強勁的霜雪釘住腳步,他只能直直看著光團落下。


  「小茂——!」


  世界頃刻陷於黑暗。



  ×



  「……智、小智——!」


  意識到有人在叫自己,智再次悠悠轉醒,然而此次與前次不同的是他後腦勺底下似乎枕了個柔軟的東西,智緩緩地睜開眼睛,在模糊的視線當中見到了聲音的主人。


  「唔、小茂?」還沒完全清醒,琥珀色的眼睛內還帶著迷茫,然而剛才見到的畫面在他腦海當中一閃即逝,驚得他連忙跳起,抓著對方的衣服,從頭到腳檢查起來,「你沒事吧——?」


  「說什麼呢,小智君,有事的應該是你吧?」茂好笑地看著他,卻沒有阻止對方的動作,「我看你醒來之前大吼大叫的,是夢到什麼了嗎?」


  「就夢到你被攻擊……」智還在專心於檢查茂有沒有傷到哪里,對於茂的提問他沒經大腦,回應得十分直覺,結果就是話脫口而出後過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究竟說了什麼,他連忙打住,但從茂的反應看來,已經來不及了。


  「我?」眉毛挑得老高,幾乎沒入瀏海,茂玩味勾起嘴角,從剛才到現在的笑容半分不減,還有越來越擴大的趨勢,「你夢到我?」


  「對啦對啦——」智放開抓著茂的手,一屁股坐回去地上,雙頰在一旁手電筒昏暗的燈光下微微發紅,「有意見嗎?」


  「沒,我只是不知道你那麼想我。」


  「這不是當然的嗎!」


  看著盤著腿坐在地上,撇過頭去不願直視他的智,茂心頭微動,伸出手來,很是寵溺地揉亂了智的頭髮,「你啊,別讓人擔心就好。」


  「才不會呢!」智噘起嘴反駁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知道是誰一進洞窟就暈過去了喔。」茂刻意拉長語氣,聽起來像是過往他們對話中常見的那種不帶尖銳的嘲弄玩笑,不過這次他可沒有帶著揶揄的意思,只是單純實話實說。


  天知道他才踏進這座洞窟沒有幾步,跟在自己身後的智身體就忽然朝旁邊一歪,直接就倒了下去,要不是在他急得要命不斷搖醒對方時聽見那小小的但的確存在的輕微打呼,現在他們可就不是在洞窟裏頭,而是應該在附近城鎮的寶可夢中心或醫院了,「不然你以為你為什麼會躺在地上啊?」


  茂拍了拍智的肩膀,順便越過對方,拿起地上的外套穿好,而智也是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是躺在茂的衣服上頭。

  他感激地看了茂一眼,後者則抬了抬下巴示意不用謝。

  拉上外套拉鍊,整裝好後茂站起身來,伸出手也順便拉了智一把,「我說認真的,直接暈過去可不是什麼小事,你該不會又被聯盟壓榨到整晚沒睡吧?」


  雖然他這次是有些計畫想要執行,不過如果智真的身體不舒服的話,推遲些還是可以的。


  「渡先生才不會壓榨人呢,你別亂說他壞話。」智撇撇嘴,以一個鬼臉反駁茂,他動了動因為平躺而顯得僵硬的身體,又上下跳了幾下表示自己真的沒事,「但他們最近似乎挺忙的……」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好像是又有盜獵者跑出來的樣子。」


  「還真是麻煩啊,那些人。」


  「就是啊,這種事從以前到現在從來沒停過,」智顯然是想起了過去在神奧地區被他們對付的獵人J,忿忿不平地道,「大家都好好跟寶可夢相處不好嗎?」


  「好啦別氣,交給渡先生他們處理就好,」茂安撫性地拉過智的肩膀,將對方扯近自己,「你今天說好要陪我的吧?」


  「啊!我才想問你,為什麼我們在這裏啊?」


  看著智清澈的眼神,茂知道智是真心的在問他,他無奈地用空出的另一只手扶住額頭,拇指在太陽穴上揉了幾下,「……醒後腦子的記憶體就格式化了嗎?」


  「嗯?什麼記憶體?」狗狗一般的眼睛再次眨了眨。


  「當我沒說。」茂歎了口氣,放棄爭辯下去的衝動,選擇把他稍早在洞穴外頭告訴智的內容再復述一次,「最近是滾滾蝙蝠和心蝙蝠的繁殖季節,研究所預測今晚這裏會出現大規模孵化潮,我們是來這裏收集資料的。」


  說完,他又指了指一側岩壁上出現的愛心印痕,「這個痕跡就是牠們棲息在這裏的證據。」


  「哦!原來如此!」智點點頭,雖然現在已是青年,過去旅行的經驗也十足豐富,但對於寶可夢會發生的各種事情,他還是非常感興趣,「我們還有多久時間?」


  「大概再三個小時左右,不算太充裕。」茂看了眼手錶,在腦中稍做計算,「在你昏過去的時間我讓月亮伊布出去探路了,我們先走,待會應該就能跟牠會合。」


  「那就快點走吧!」


  「你可別又再昏過去了。」


  「就說不會了!」


  兩人吵吵鬧鬧,往洞穴的深處走去,然而他們沒注意到的是在身後一個隱蔽的角落裏,有兩粒幾乎融入陰影的青色眼珠,一縷黑影從裏頭緩緩探出,在原地徘徊好久,一直到他們走遠,手電筒的燈光再也不會照到這個角落時,黑影才沿著他們行進的方向慢慢地前進。



  ×



  茂和智繼續在洞窟中摸索前進,洞窟內道路錯綜複雜,從他們一開始進來的筆直道路,後續延伸出許多不同的岔路,如果他們手上有張描繪洞窟路線的地圖,那張圖上的道路分支肯定如同茂密的樹枝那樣密密麻麻。

  不過讓智意外的是,茂似乎對於這個洞窟的路線很是熟悉,當他們碰上岔路的時候,每每都能選到正確的道路上,然而當智問起這件事時,茂像是突然被噎了下,清了兩下喉嚨才開始解釋。


  「……之前有來過這邊調查,但也就走過一兩次而已。」


  拇指無意識地搓著手電筒的邊緣,茂在短暫的停頓後很快地找了個聽起來合理的藉口——事實上是他有將近一個月都泡在這裏,就為了今天的計畫,但他是不會承認自己是有預謀帶智過來這裏的。

  他輕輕拍打褲子口袋裏頭裝著的東西,覺得自己心跳正處於一個很快就要控制不住的邊緣。

  拜周圍黑暗所賜,茂不著痕跡地深呼吸幾次,想要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認路的動作上頭,不過某個天真的笨蛋看來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


  「如果你已經很熟路線的話,為什麼還要讓月亮伊布出去啊?」


  茂又再次被噎住,怎麼又是個致命性問題——!

  繼上一個他不會承認的事,這次同樣他也不會承認自己只是想跟智兩個人獨處,他還記得把月亮伊布放出精靈球的時候牠那了然又帶著點鄙視自己的眼神,可是直接把自己看得良心都跟著痛了一點。


  「誰叫你暈過去了,我只好先讓牠探好路,免得我們走錯又多浪費時間。」


  「我又不是故意的!」


  「是——」為了掩飾掉自己的緊張,茂拉了個長音,「你只是工作狂了些,我親愛的冠軍先生。」


  「你還不是一樣常常為了趕論文看日出!」智不服氣地吐槽回去,在熬夜這件事情上面茂做得比他還多,論睡眠時間多寡這點他可以自豪地說自己從來都是比較多的那個,「論起工作狂應該是你才對吧!」


  「可是暈過去的不是我啊。」


  大木茂,勝利。

  臉頰被氣得鼓起,智在心裏決定好五分鐘內都不要再跟茂說話的打算,便轉過頭去,數著岩壁上印上的愛心印記。印記的數量比起剛才多出不少,看來這邊的確存在著滾滾蝙蝠與心蝙蝠居住的巢穴,這種事情上茂果然是不會出錯的。

  在研究上茂真的很出色啊,智又悄悄地轉過頭來看了對方一眼。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成功地拿到了關都地區的冠軍席位,茂雖然還沒有設立自己的研究所,但也能獨自率領一個團隊進行研究計畫,他們都各自達成了年少時所設下的目標,而兩人之間名為「勁敵」的羈絆,也在他後知後覺被點醒的情況下,在他拿到冠軍的當天多了一層交往中的伴侶關係。

  時間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好久啊,他忍不住在心裏感歎。

  後來因為彼此工作的關係,他們大部分還是處於聚少離多的狀態,他望著茂被時間削出稜角的側臉,總覺得他好像比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又瘦了一點啊?是工作太忙了嗎?

  想想自己好像也是從上一次聯盟大賽結束之後就又投入了新一輪的工作當中,一直到這幾天才有機會好好歇息,但他也沒有好好待在家裏睡覺,反倒是抓著機會跟茂跑來一起做研究。

  大概是真的太累?

  雖然口口聲聲說自己沒事,但智對於自己突然暈過去這點還是很在意,正想繼續深究下去,一道黑色影子忽然從眼角餘光閃過。


  「誰——!」


  他猛然轉過身去,在微弱的燈光下,映入視線的只有滿是愛心的岩壁,密密麻麻,不存在任何應該是黑影本體的生物。

  茂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走過去輕輕拉住他的手臂,「你看到什麼嗎?」


  「有個黑影,但我沒看清楚是什麼。」


  智蹙著眉頭,完全忘了他剛剛設下的五分鐘限制還有一半沒過去,茂則是順著智手指的方向用手電筒照過去,又往兩邊多照了下,確定沒有任何東西,才又把燈光移回前方。


  「就說你太累眼花了,真的不用回去休息嗎?」


  「我沒事。」智搖搖頭,他的直覺告訴他不是眼花,但剛剛手電筒又的確沒有照到任何東西,「而且你們那個研究挺重要的吧?」


  「什麼事情都沒你重要。」茂沉下語氣,一臉嚴肅,輕輕地捏著智的後頸,彷彿這樣可以讓對方的疲勞程度稍微減緩,「如果真的有不舒服,一定要讓我知道,好嗎?」


  「喔……」智聲音變得極小,他感覺自己被捏住的皮膚也跟著被傳遞了那樣的熱度,變得滾燙起來,甚至從兩側延伸到他的耳朵。


  即便是交往過了一段時日,他還是很不習慣茂的溫柔態度。

  他甚至有種這洞窟內的空氣是不是因為他們過於深入而使得氧氣稀薄,不然他怎麼覺得自己的呼吸有越來越急促的趨勢?


  「那個、小茂,我……」智覺得這種情況不能再下去,便想要開口跟茂說些什麼,然而就在他開口之前,一絲微弱的叫聲突然竄入兩人的耳中,聲音斷斷續續,聽起來很是虛弱。

  曖昧的氣氛驟然消失,兩人對視一眼,連忙朝著聲音來源快速奔去。



  ×



  等他們真正看到聲音來源,月亮伊布已經在那裏等候他們了。

  牠正使用精神強念,企圖扭曲面前的鐵籠,而在注意到茂和智的腳步聲後,便停下動作,讓出空間讓兩個人探查情況。

  只見鐵籠內部,一只擁有淺藍色毛髮及黑色翅膀的蝙蝠橫躺在地,聲音正是由牠所發出來的,但比起一開始更加微弱,心型狀的鼻子有很輕微的上下浮動。而在牠的軀幹底下,流著一灘已經幾乎凝結的褐色血跡。


  「心蝙蝠?怎麼會在這裏?」智驚呼出聲,看見了心蝙蝠毛皮下及尾巴上猙獰的傷口,「這太過分了!」


  茂臉色也跟著變得凝重,伸手指揮月亮伊布繼續使用精神強念,將剛剛已經凹開一個洞口的鐵杆弄得更為彎曲,直到他們能夠將手伸進鐵籠當中抱出心蝙蝠為止。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傷藥,交給智幫心蝙蝠進行應急治療,自己則是走到鐵籠旁邊尋找究竟是誰做的線索。

  他仔細地摸索,不久便在鐵籠外側的小角落上,找到了有個像是LOGO的刻痕,修長的手指在上頭輕輕描繪,B-U-Y-E-R,「BUYER?」


  「是渡先生他們在抓的盜獵組織。」治療完畢,智抱著包紮好的心蝙蝠走過來,跟著蹲在茂的旁邊,他湊上前去,仔細觀察印記的模樣,「不會錯的,這個圖案我在他發給我的資料上看過。」


  「我聽說心蝙蝠因為身上心型印記的關係受到寶可夢收藏家的喜愛,因此在黑市流通的比率也非常高。」怒火在心頭熊熊燃燒,茂壓著聲音,彷彿這樣做就可以壓抑自己的怒氣,保持應有的冷靜,他低頭看著智懷裏的心蝙蝠,雖然已經用繃帶包得嚴嚴實實,但底下是什麼樣子卻是歷歷在目,「心蝙蝠是群聚生活的物種,那些人要抓的話肯定不會只抓一只,另外今晚——」


  「大規模孵化潮!」智大叫出聲,立刻就理解了茂要說什麼,「盜獵集團肯定是在等這個!」


  茂點了點頭表示肯定,正要把話接下去,智懷中的心蝙蝠卻開始掙扎起來,拍打著已經受傷的翅膀,搖搖晃晃地朝著洞窟另一邊飛去。

  只不過牠實在傷得太重了,才飛起來沒有幾秒,便因為脫力而直直下墜,智見狀立刻飛撲過去,整個人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受那麼重的傷就別亂動了!喂!」他不停安撫著仍舊想要向外飛去的心蝙蝠,然而心蝙蝠的體型並不算小,得死命的抱著才不讓對方掙脫,臉也因此被搧動中的翅膀打了好幾下,「不是已經沒體力飛了嗎?怎麼還有力氣掙扎——?」


  「讓我試試。」茂走向前,一邊用手臂擋著攻擊,一邊用另一只手在心蝙蝠的下巴處來回撫摸。心蝙蝠是性情極為溫順的寶可夢,肯定是有什麼事情才讓牠變得如此躁動,得先讓心蝙蝠冷靜下來讓他們搞清楚事情才行,「我們會幫你的,你要先冷靜下來,我們才能幫你……」


  智也有樣學樣,在心蝙蝠掙扎幅度開始變小之後,也學著茂的動作在心蝙蝠的頭頂來回撫摸。

  在兩人合力的安慰之下,心蝙蝠逐漸停止動作,乖乖的待在智的懷裏。

  茂打開隨身攜帶的背包,從裏頭給智拿了一顆橙橙果,一點一點地喂心蝙蝠吃下,兩人並肩坐在地上,畢竟不會講寶可夢語,只能慢慢猜測事情發生的經過。

  不過結合心蝙蝠剛剛聽見大規模孵化後劇烈的反應,他們怎麼猜大概也會猜得八九不離十。


  「看來這傢伙還有其他同伴也被抓了。」智做為用食物和治療得到心蝙蝠信任的人類,宣佈剛剛他與心蝙蝠之間一問一答的結果——雖然只是他提問,然後如果答案是對,心蝙蝠就吱一聲做為回應的模式——接著他又低下頭去,嘀咕了幾句後得到回應才又抬頭,「牠說那些心蝙蝠應該還在洞穴的其他地方,沒有被直接帶走。」


  「嗯,不過應該僅限今晚而已。」茂說,下意識地拍打著膝蓋,「孵化潮剩不到兩個小時就要開始了。」


  「這樣的話感覺時間不太夠,不過分頭行動應該還行。」智站起身,將心蝙蝠背到自己背上方便行動,「我帶著牠去救同伴,小茂你和月亮伊布到大規模孵化潮那邊看看有沒有盜獵集團的下落。」


  「不行!」茂立刻出聲反駁,拉住決定好就要往外跑去的智,「如果半路上遇到那些盜獵者,你沒有寶可夢能夠戰鬥怎麼辦?」


  「孵化潮就快開始了——這可是你說的。」智語速很快,沒給茂插嘴的機會,「他們現在肯定都在那邊佈置人手,對於已經捕獲到的寶可夢看管相對而言比較鬆散,另外月亮伊布是你的寶可夢,在戰鬥時默契肯定比我指揮牠來得好,這樣做是最好的。」


  做為聯盟冠軍以及多年以來持續協助寶可夢搜查官調查的經驗,智現在提出來的計畫即便聽起來富有他個人風格的莽撞,但就現階段而言,無疑是最合理的,這也是讓茂最為無力的部分。

  他不想看到智出事,卻又得讓他去冒這樣的風險,早知道會遇上這種狀況,他就應該讓對方帶上手持寶可夢才對,至少現在不至於陷入這種手無寸鐵的情況。

  茂煩惱地抓了抓頭髮,算了,再想這麼多也沒什麼用,他們還是少年的時候面對獵人J還不是一樣莽而無畏,現在難道他還不相信智的實力嗎?

  他的右手插在褲子口袋當中,裏頭方形的盒子喀著他的手掌,提醒著原本的計畫,看來只能等下次了。

  茂歎了口氣,最終還是同意了智的決定。

  不過他也有無法妥協的部分。


  「答應我,等你救出其他的心蝙蝠,就先到洞穴外頭等我。」




  ×




  智在心蝙蝠的指引之下,穿過了數個分叉路口,終於來到一處隱蔽的岩室。

  在過來的路上,雖然他跑得很快,但在心蝙蝠的警示下,他還是瞥見了岔路角落有一抹快速閃過的黑色影子。

  他本來想要過去確認究竟那抹黑色到底是什麼東西,然而考量到還有受傷的心蝙蝠們正等著他的救援,便捨棄了自己的好奇心,趕緊往原先的方向跑去。

  等到他踏入岩室,果然和他預想的沒錯,當中擺有兩大箱被捕獲到的心蝙蝠,其中還有好幾只滾滾蝙蝠。因為被粗暴的對待,牠們身上都有大小不一的傷口。

  在確認那些鐵籠上都刻有BUYER的印記後,智同樣讓身上的心蝙蝠使出精神強念,自己則是從歪曲的鐵杆空隙當中抱出所有受傷的蝙蝠們進行治療。

  好在臨走前茂塞給他許多傷藥,把他兩側的褲子口袋都塞得滿滿的,數量足夠他治療這些蝙蝠們。等到全部都治療完畢,他手中的藥也幾乎都見底了。

  看著蝙蝠們逐漸恢復元氣,智如釋重負,揮揮手讓還有較多體力的心蝙蝠們用空氣斬將鐵籠全數破壞,正當他以為事情告一個段落後,外頭卻傳來一聲極響亮的爆炸!

  智立刻抬起頭來,發現聲音的來源是茂先前離開時前往的方向,夢境當中經歷的情境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與現在的情境完美重疊,一股恐慌瞬間就擊中了他。

  他無法克制自己想到茂是不是出了什麼危險,心臟瞬間像是被提起,僅靠著一根弦懸在半空。

  他想起剛才茂要求他答應的事情,他知道茂是怕自己遇上危險才這麼要求,在沒有手持寶可夢的情況之下,如果遇上戰鬥,即便是現任冠軍也束手無策,但在現在這種意識到茂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情況下,他又怎麼能夠乖乖地和心蝙蝠一起在洞窟外頭等待?

  他胡亂地在褲子上擦去冒出的手汗,卻發現自己的指尖正不停地顫抖著,額間也不斷有冷汗滑落。一直待在他身邊的心蝙蝠彷彿感知到他的焦躁,心狀的鼻子靠近他的頰側,蹭了幾下後輕輕貼上。

  來自寶可夢的體溫讓智逐漸回過神來,帶著舒緩效果的音波也讓他的思緒變得平靜,意識到這是心蝙蝠的功勞,智仿照茂的做法輕輕摸了摸牠的下巴。


  「唔、謝謝你。」他將為了安撫他幾乎爬到他身上的心蝙蝠放下,蹲下身與對方對視,「雖然你應該還沒有完全恢復,但剩下交給你可以嗎?我想先去看看他的情況。」


  不去確認就沒辦法安心下來,他果然不是那種可以安靜待在旁邊等候的人,在心底對於違反約定這件事情感到小小的愧疚(縱使他本來就沒有很想答應下來),智仍然決定跟隨著自己的本心行事。

  心蝙蝠理解地吱了一聲,並且蹭了蹭他的手心,在上頭用鼻子印了個心型印記,智感激地揉著牠柔軟的毛髮,看著心蝙蝠開始指揮起其他蝙蝠們動作,他站起身來,快速地往爆炸出現的方向跑去。



  ×



  事實證明仰賴直覺行事有的時候還是有點問題,才剛踏出岩室沒有多久,智就已經徹底失去方向。好在心蝙蝠在他離開沒多久,就派了一只受傷不重的滾滾蝙蝠來幫他指路,不然只靠他一個人還不知道要迷路到什麼時候。

  在滾滾蝙蝠的率領之下,智前進得十分順利,他很快地繞開了幾個錯誤的岔路,往回走到正確的方向上,除了必須避開一條因為受到爆炸影響而有小幅度坍方的道路,剩下的路上幾乎沒什麼阻礙。

  隨著他距離的接近,爆炸聲也變得益發密集,他甚至能夠分辨得出這是寶可夢招式對撞產生的巨響。

  他加快了腳步,壓下從胸口不斷湧出的焦慮,強迫自己專心在滾滾蝙蝠的指示上。

  終於在穿過了大半個洞窟後,滾滾蝙蝠帶著他來到一處筆直的通道,這裏的氣溫顯然比起其他地方都還要來得低出許多,他才剛踏入就打了個冷顫,同時他注意到這裏四周都有打鬥的痕跡,兩側印有密集心型印記的牆面上甚至有大片冰晶遺留在上頭。


  「是瑪狃拉嗎……」智一邊從地上拾起像是捕捉道具的碎片,一邊驚訝自己脫口而出的話。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更不能把滾滾蝙蝠捲入戰鬥當中。


  他看了眼通道盡頭,在那裏有激烈的對戰聲響傳出,他將待在自己頭頂上的滾滾蝙蝠放下,「謝謝你,快去跟你的同伴們會合吧。」


  語畢,智便朝著通道盡頭的方向跑去,速度快得他沒來得及看見滾滾蝙蝠臉上的擔憂以及接下來的警戒神情,他知道茂就在那個地方,而他必須趕快到那邊去。

  就在他幾乎要跑到盡頭時,從一旁的岩石堆當中忽然竄出一個如同沙漏般的黑影,十分剛好地擋住他的去路。

  智來不及煞車,直接和黑影撞得滿懷,他吃痛地揉著鼻子,向後退開兩步,意外的看見兩條飄蕩的黑色破布出現在視野之中,並且以極快的速度向他伸來。


  「怎麼回事——?」


  他不停扯動自己被纏繞住的手腕,並用手電筒向前一照,總是隱藏在陰影當中的寶可夢立刻現出了蹤影。

  是達克萊伊。


  「放開我!」


  智對著達克萊伊大吼,後者卻只是輕輕地搖搖頭,將雙肩控制的黑色破布又纏得更緊。

  可惡,難道是那些盜獵者派來要阻止自己行動的嗎?但他們從來沒有兩個人同時出現在盜獵者的面前,那些人就算再神通廣大也不會料到除了茂之外還有一個他在行動。

  那麼是為什麼?

  離開手電筒照射的範圍,達克萊伊的身體幾乎與周遭黑暗融為一體,只剩下脖子四周纏繞的紅色鋸齒狀物體和兩顆青色的眼珠清晰可辨,黑色破布在空氣中舞動,想要將智拉離這個地方。

  可是茂就在那裏。

  智盯著盡頭,在那裏是另一個岩室,他可以聽見茂指揮月亮伊布的大喊,也能夠看見對方戰鬥的身影。

  他不能不去。


  「達克萊伊……」智奮力抵抗,與達克萊伊陷入了拉鋸,因為用力,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中擠出來一般,「我不知道為什麼你要阻止我,但我要過去。」


  達克萊伊發出憤怒的吼叫,身體泛起銀白色的光,夢境空間在空氣當中逐漸浮現。


  僅僅是一接觸就讓人感到昏昏欲睡,智強忍著濃厚的睡意,繼續開口,「那個夢是你想告訴我有危險,讓我別靠近。」


  達克萊伊身子頓了下,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抓住的人類。智用著理解的眼神看著牠,虛弱地笑了笑,「但他在等我。」


  我一定得去。


  看著智堅定的眼神,達克萊伊沉默一會,最終還是低下頭退到一邊,鬆開對智的箝制,然而就在此時,一陣刺眼如白晝的光芒忽然劃破空間,一道能量強勁的破壞死光如同夢境演示的那般直直朝茂的方向直沖而下。

  在那個瞬間,智覺得自己什麼都聽不見了,他只知道自己沖上前去,一把推開茂,然後自己一個人墜下了懸崖。



  ×



  這種下墜的感覺真的是再熟悉不過了。

  過去為了拯救寶可夢不知道跳了多少次,當然每次都是幸運地被救回,不過在這裏有人能及時伸出援手的機率應該不大,智在掉下去的時候非常不著邊際地想著。

  撲過去時他見到了茂錯愕的神情,可以想像茂應該會罵自己是沒腦子的笨蛋,做事不會三思後行,但他也沒什麼辦法,身體總是在大腦思考前就率先行動了。

  畢竟他也不想看到茂受傷啊。

  智伸著手,在全然的黑暗裏他看不見心蝙蝠留在他手上的心型印記,但他還是知道印記就在那裏。

  其實他也不是真的完全沒有情商,茂什麼儀器都沒帶在身上,還讓他也把皮卡丘他們都留在了研究所裏,自己只帶上一只月亮伊布,這一看就不是來做研究的,說是想找藉口跟他約會還差不多。

  聽女孩子們說在滾滾蝙蝠與心蝙蝠聚集的地方告白願望就能成真,那麼他的願望是不是也會實現呢?

  智閉著眼,聽著猛烈的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他算著秒數,想著粉身碎骨時可能的疼痛,絲毫沒有察覺,在他許下願望的同時,周圍岩壁上接二連三地發出耀眼的光亮。

  大規模孵化潮開始了。

  智足足等了五秒,沒等來預想之中的結果,反倒是一陣尖細的叫聲出現在他上方。

  這個聲音他十分熟悉,他們不久前才分離,是這個聲音帶領他走到這裏,也是這個聲音帶著他找到了茂的所在。


  「滾滾蝙蝠——!」


  他驚訝地睜開眼,看見被淺藍色毛皮覆蓋的寶可夢拍打著翅膀,歡快地對他吱了聲,剛學會的念力招式與進化光輝融合,一起包裹住他,將他送往懸崖上方。

  只不過才飛沒多久,智就感覺自己上浮的身體又開始朝著懸崖底下墜去。

  畢竟滾滾蝙蝠是進化前的年幼個體,念力又是超能力系中的最基礎招式,要支撐智一個成年人的重量稍嫌不足。

  滾滾蝙蝠見狀,連忙加大了念力的能量,只不過先前受的傷已經讓牠的體力消耗不少,支撐不住只是早晚的事。

  就在牠筋疲力盡,讓念力幾乎消散開來時,兩條帶子破空而出,在智急速下墜之前,在虛空之中綁住了他的腰部。


  「達克萊伊!」


  大概是沒想過這名人類會做出如此出格的舉動,達克萊伊的眼神裏頭帶著譴責和無奈,然而智沒有在意這個,只是朝著牠的方向揮了揮手表達了謝意。

  達克萊伊撇過頭去,喉間發出含混不清的一聲哼。

  牠才不需要笨蛋人類的感謝。




  等到智被拉上來時,懸崖頂上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根據一上來就緊抱住他幾乎要把他肋骨給掐斷的茂的說法,在他掉下去之後,一大群心蝙蝠突然從岩室的入口竄出,怒氣騰騰地對盜獵集團發出了威力足以震碎石頭的超音波。

  那些人當場就暈過去了,接下來大概會被心蝙蝠們抓去不知名的地方好好招待一番。

  至於救了智的兩只寶可夢,達克萊伊在確定智安全回到懸崖上頭就失去蹤影,但不知道為什麼從離開的背影看來也是被氣得不輕;滾滾蝙蝠則是盤旋了幾圈,快樂地在兩人手上分別烙下了對應的心型印記後就跟著大部隊一起離開。

  現在岩室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月亮伊布沒事吧?」智開口,在被達克萊伊箝制住的時候,他可是親眼看見月亮伊布被冰凍光束擊中。


  茂捏了捏智的肩膀,讓他放心,「我先讓他回寶貝球休息了,之後再到寶可夢中心讓喬伊小姐看看吧。」


  兩人坐在距離懸崖一段距離的地面上,在他們四周不斷有零星的進化光芒閃爍,比起先前如同日光耀眼,現在看來更像是浪漫的細碎星光。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四周的景象,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翠綠色與琥珀色相互凝望,彼此之間的距離也逐漸縮短。智感覺到茂的呼吸落到他的臉上,接著是嘴唇,如同對待最珍視的寶物一般,溫柔地貼在額頭和雙頰,最後是他的嘴巴。

  吻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智注意到這點,知道是自己先前的舉動使然,一股歉疚從心頭油然而生。

  作為補償,他稍微挪移了自己的重心,主動地加深了這個親吻。

  因為是第一次做,所以他的動作稍顯生澀,他努力地回想起過去接吻時茂的動作,試探性地咬了咬對方的唇瓣。

  唔、接著應該伸舌頭……?

  雖然有點猶豫,不過做了才會知道對不對,智一邊親著,一邊伸出舌頭,在他剛剛咬過的嘴唇上頭舔了兩下。

  然後他便察覺茂的呼吸似乎有短時間的凝滯,這個變化突如其來,甚至沒有時間讓他去細想,因為下一秒他就被推倒在地,接受著新一輪如同風暴一般的親吻。

  還是到他快要不能呼吸才被放開。


  「是誰教你這個的……」智注意到茂的眼睛已經從原本的青綠色轉變為深綠,後者坐在原地喘著氣,像是在忍耐什麼。


  總不能說是模仿你以前的動作吧?智尷尬地嘿嘿兩聲,用另一個問題模糊回應,「不喜歡嗎?」


  「只是刺激太大對心臟不好。」


  「什麼意思?」


  茂沒再回話,只是坐回了原本的位置,也順帶把智拉起,兩個人並著肩,靠在彼此身上。

  過了一段時間,等到進化的光幾乎不再出現之後,智才開口,「結果我們還是錯過了孵化潮的時間,研究沒問題嗎?要不要下次再來?」


  講出後半句問題的時候他笑得很開心,畢竟已經猜到這是茂約他出來的一個藉口,但他還是很想知道對方要怎麼把這件事情圓下去。


  「你都不怕我有什麼陰影……」茂撇撇嘴,怨念地看了智一眼,「那種事情我一個月前就收集完了。」


  沒有想到茂會直接了當地承認,智瞪大眼睛,看著茂翻了翻褲子口袋,從裏頭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從頭到尾都只是為了這個而已。」茂歎了口氣,他原本的計畫全都被破壞得連點渣都不剩了呢,「考量到你做事總是莽莽撞撞,我還是趕快把這個給你好了。」


  他翻開盒子上蓋,裏頭放著一枚戒指,上頭鑲有一顆海藍色的寶石。


  「這是我拿到青年傑出研究獎那天看到的,本來是想要在孵化潮那時候給你,現在太昏暗了,可能看不清楚。」他一邊說,一邊將戒指從盒中拿起,「因為晶體結構的關係,在寶石最頂端的位置帶有一點點紅色,這讓它看起來……很像你。」


  話語停頓,茂有點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嚨,全身上下的血液彷彿都彙集到他的臉和耳朵,不用伸手去摸,他也知道現在那裏燒得滾燙。

  他深呼吸,強迫自己恢復到可以開口的狀態,望著也同樣滿面通紅的智。


  「跟我結婚吧。」他說,「這樣你之後做事或許就會多考慮一下我的感受了。」


  在他說出口之後時間彷彿陷入了靜止,等待答覆的時間就像當初他告白時一樣煎熬,拿著戒指的手小幅度地顫抖著,緊張的情緒幾乎淹沒他所有的思考,這種時候連呼吸都好像能被忘記。

  直到一聲噗哧的笑從智那邊出現,茂才終於意識到他已經暫停呼吸很久,他搔了搔臉頰,有點無法理解對方為何會突然笑起來。


  「我一直都想著你行動啊。」智笑著說,說完後又有點彆扭地小聲補充,「不然也不會撲過去救你了。」


  「那你也別總奔著跳崖去做啊!」


  「這次明明是意外!」


  洞窟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泛起了光芒,讓兩人彷彿置身於星海之中,鑲有海藍寶石的戒指被戴在左手無名指上頭,象徵彼此陪伴一生的承諾。

  智在被親吻的同時想到他墜入懸崖時許下的願望。

  如果說在這個洞窟告白願望就能成真的話,那麼我的願望是……




  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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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本文為茂智結婚合本《Livre d'or》的合本稿,合本現已完售,本子詳細訊息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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